第3节 故事1:惩罚(2)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六盘凉菜和各位的碗碟,菜品看起来都是些家常风味,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没人说什么,但失望的感觉到很明显。没人发令,大家前后举起筷子选了自己“最中意”的一盘菜肴,肖琳夹了一块自己面前看似凉拌木耳丝的东西放在口里,瞬间,一种清凉又特别的口感在嘴里蔓延:这绝对不是木耳的感觉,反而有种肉的香味,却比肉食来得更脆爽更新鲜。眼睛骨碌碌地转着,看着脸色同样疑惑的大家,看来每盘菜都给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

  “我的妈呀!这到底是啥菜!”王孟又夹了一筷看起来是松仁玉米的东西认真咀嚼之后,拍下筷子仔细研究一粒然后大呼,“这……这不是黄橙橙的颗粒玉米吧,不是吧!你们看!”王孟把手掌摊开来给大家看那“解剖”过的“玉米”,“最外层应该是蛋黄,然后是一层虾肉,最里面是玉米,玉米粒竟然还挖空了一半放入了……放入了……”说到这里,王孟抓抓脑袋,“我也不清楚放了什么,总之脆脆的。这老板果然花了心思!太神了!”

  “话那么多,当心犯了规矩!”吕青青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满地警告。“任落不是再三强调要我们守规矩么,别节外生枝。”

  王孟不以为然的抽抽嘴角:“你们这些妇道人家就是胆小,吃顿饭罢了,能有什么麻烦,你自己还不是说了那么多话……”看到吕青青射来的目光,他顿了一会又加了句,“我不多说还不行么!”

  “兄弟,你也有怕的时候啊!”陈四火站起来装着“宠爱”的摸摸王孟的头,找来对方一顿白眼。

  “哎,四火,你这是要去哪?”龚蔚看陈四火离开桌子不明白的问。

  陈四火指了指碗碟小柜侧面,大家这才发现,那边隐隐有个门的轮廓,但是由于和墙壁一起刷成淡淡的柳絮色,门上又没有把手,只在边上写着淡淡的“洗手间”三字,所以之前很容易被忽略掉了。

  “我去洗手间,你们者权邋遢孩子,饭前都不洗手的。”说完,陈四火推开暗门,朝着大家做出个鬼脸,啪得关上了门,里面传来反锁声。

  “切,过场多!”王孟小小地讽刺了一下自己的好兄弟,“来来,我们继续吃!”

  “恩……四火他算不算私自离座呢?”吕青青的话让大家停住了筷子。

  “青青,别那么紧张,吃顿饭而已,就算是坏了什么规矩,大不了就是少了一次口腹享受罢了。”肖琳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吕青青,“再说了,上厕所怎么可能要人陪着呢,这事儿,想不破规矩都难,是不是啊,哈哈哈。”

  “就是啊,要是让人看着四火上厕所,他怕是要杀人的!”王孟接过话茬,“甭管那些傻规矩了,怕也只是老板故弄玄虚的玩意。”说完,又盛了一勺“玉米”放进碗里,“哎……真的是美味啊!”

  “你估计是看到吃的就走不动了吧,孟子。”龚蔚有些不满地瞪了眼王孟,原本那份“玉米”就不多,已经被王孟舀了三四勺,小半份都快没有了。龚蔚忙转了下转盘,把玉米转到面前,殷勤地盛满一勺放进骆丹宁碗里,然后又给自己盛了一勺。骆丹宁不太领情地撇撇嘴,“怎么弄这么多给我,我又不爱吃这些。”边说边把碗里的“玉米”拨到骨碟里,看得对面的王孟一脸暴殄天物的不忍。

  为了缓和自己的尴尬,龚蔚连忙把话题转到陈四火身上,“这个四火,咋个还不出来呢?掉到厕所啦?”

  “管他的,我们吃我们的。”王孟看看在座的各位,“好好的来吃一顿饭,怎么都死气沉沉的,一点气氛都没有呀,开了电视增加点人气,没意见吧?”说完,他用眼神征询着同伴们的意见,见无人反对,便探着身子摸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旁边的肖琳笑道:“你这是耍哪门子杂技啊,当心摔了!”话音刚落,王孟就一个重心不稳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

  定了定神之后,王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不好意思地解释着,“都怪吕青青,说什么规矩规矩的,我就是想挑战一下不离开位子拿到遥控器,差点失败了。”说完摇摇手上遥控器,对着大伙一脸嬉笑,只有吕青青一人用冷眼会了他。

  一番折腾后,王孟终于按开了电视。其他人也正觉得气氛无趣,这个节骨眼上有点电视节目调剂一下也是不错的。但是电视好像卡主了一般,屏幕灰蒙蒙一片,王孟使劲挨个按着遥控器的按键,快不耐烦的时候,电视终于发出嘶嘶声,屏幕也随后又了影像。

  “啊!”王孟一声惊呼,吓坏了还在埋头吃东西的肖琳一跳。抬起头一看,大家的眼睛都直勾勾的盯着电视屏幕,表情古怪。肖琳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目光停留在电视屏幕上。

  黑白色的电视图像好像是那种监控视频,显示着一个狭小的空间,看布置应该是洗手间没错。一个人推门走进来,还回头嬉笑了什么,随即紧闭上门,站在洗手台前。突然电视画面晃动了一下,出现很多雪花,等几秒后图像重新出现时,只能看到画面边角露出那个人两条腿,显然是倒在地上,然后被什么东西拖着,渐渐消失在画面中,画面恢复一篇灰蒙蒙的空白。

  “我靠,是四火!”王孟首先反应过来,电视画面里的那个人,虽然一直都是居高临下的拍摄并没有露出正面,但那衣着和动作加上轮廓,分明就是刚刚进去卫生间的陈四火。

  大家被这个东西弄得有点不知所措,骆丹宁更是吓的尖叫了几声,王孟和龚蔚两个男生首当其冲,站在卫生间门前。

  “我喊一二三,咱俩一起踹!”王孟对龚蔚说,后者点点头。

  “一,二,三!”啪得一声,王孟和龚蔚两人重重地踹向门,却没有想象中的阻碍感,门轻飘飘的开了,王孟还差点因为用力太猛闪了腰。

  可是,空荡荡的卫生间里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有的意思是:没有陈四火,没有摄像头,更没什么其他暗门。除了在电视画面里看到的洗手台和一个坐便器外,狭小的卫生间的一切都在大家眼里。

  陈四火消失了,在大家眼皮子地下,就这么神秘的消失了。

  “你们看,那是什么!”吕青青眼尖,指着洗手台上面的镜子给大家看,镜子上蜿蜒着一些水渍,仔细看,是一个汉字:“伍。”看到这个字,肖琳心中莫名的一震。

  “滴滴——滴滴——”正在这时,大厅里传来急促的电子提示音。

  五个人在大厅内找了一圈才发现”滴滴“声来自放置碗碟的小柜,确切的说,是来自禁闭的柜门后。“那……我打开柜子了。”王孟见每个人都缩进不前,只好轻轻对周围的朋友说,大家沉默着表示许可,脸上写满了好奇和紧张。

  突然间,王孟觉得有些可笑,但又讲不出来是哪里可笑。他没多想,伸出手,忽得拉开小柜门。

  大家都呆在原地,几秒钟后又同时松了口气。柜子里是一盘菜,所谓“滴滴”声应该是提醒客人取菜的提示音。原来这就是任落说的什么“自助取菜器。”

  如果在陈四火失踪前可能肖琳还会觉得老板这样安排算得上是独具匠心,但如今陈四火就这么失踪了,而这个小小的柜子里的某种机关又为他们奉上第一道菜品,无论如何,他们已无心品尝。

  “门打不开,怎么办。”吕青青无奈地摇晃着大门,但似乎屋内没有任何打开门的方法,只能徒劳地抓着雕花栏杆摇晃着门。

  “喊任落来。”龚蔚看看大家。“他不是说可以用那个呼叫器喊他么?”说完,他指指大门处,“对对,怎么忘了这一茬,喊任落。”其他人附和着。可是这种希望两分钟后便彻底破灭,那个呼叫器根本就没有用,就算是王孟和龚蔚动用武力,呼叫器还是安静的不工作。

  知道找任落是没戏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骆丹宁拿出手机,“我们还是报警吧。”其余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肖琳有些激动,“报警就闹大了吧,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报警?也许这只是店家的玩笑。”

  “是啊,”王孟看了看肖琳,接过话茬,“丹宁你有点过分激动了,就算报警,我们人在哪?陈四火只是不见了十几分钟,警察会为了这事儿满世界的找我们吗?”

  “那……难道就要在这里一直等下去?这饭我不想吃了!我要回去,把门砸开,我要出去!”骆丹宁激动地冲到门边疯狂地拍打着大门,叫喊着来人。可是没人回应。

  “那个伍……是什么意思呢?”吕青青自言自语着。“伍,是说我们还剩下五个人?或者……陈四火的失踪是因为他触犯了第五条规矩?”吕青青的话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就连狂躁的骆丹宁也安静了下来,她没理会聚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自顾自地说着,“伍……怎么会有个伍?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还是,对即将发生事情的暗示?”说出这个推测后,吕青青自己也吓了一跳,随即连忙摇摇头似乎是想把脑袋里那些不吉利的东西统统甩掉。

  “第五条规矩?”龚蔚看了看陈四火空下来的座位,又看看门边的骆丹宁,“那丹宁岂不是犯了喧哗的规矩?”接着又指着王孟,“你猜测食材,还评论……”骆丹宁和王孟的脸瞬间白了,看到自己的话这么犯禁忌,龚蔚连忙转移话题,“你们别多想,我的意思是,如果陈四火是因为坏了规矩才不见的,那其他犯规的人怎么还在?显然……显然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嘛!”

  “是的,四火是因为落了单,现在开始我们大家都在一起,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肖琳也站起来对同伴安慰说。

  “怎么办,怎么办,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骆丹宁带着哭腔和恨意跑回座位,瞥到身边的肖琳,“都是你!团什么狗屁招待券,搞出这么多事情!我不管那么多了,我要报警!”说完,骆丹宁拿出手机就开始拨号,也不顾身边人的阻止。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拿着手机甩着,“明明有信号的,怎么会拨不出去号码!你们的手机呢,给我!”有些气急败坏的骆丹宁对龚蔚吼着,龚蔚有些迟疑地把手塞在裤兜,眼睛在肖琳、王孟和发呆的吕青青之间来回打转,不知道是该把手机拿出来还是不拿。

  “啊——”就在龚蔚左右为难的时候,吕青青爆发出一声尖叫!“这……这盘菜……这不是菜,是有人在告诉我们的提示啊!”吕青青哆哆嗦嗦地指着那盘刚刚从柜子里取出来的散发着香味和袅袅热气的金丝枣炖鸡。

  其他人看着吕青青的样子,再看看盘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们看不到么?你们看不到么?”吕青青一改平时冷静的风格,变得有些歇斯底里,“我知道伍是什么意思了!我知道了!你们一定记得的,伍……她就是……”

  看到吕青青的怪异行为,肖琳刚刚盘旋在心里的那一点点阴影顿时扩大,汹涌,排山倒海而来。虽然看不出来那盘菜有什么问题,但是她懂吕青青在说什么。

  “你们在说什么呀?这盘菜怎么了?”龚蔚不明将里地盯着菜,“不就是盘炖品么。大补的,很常见啊?你们惊讶什么?”

  吕青青这时候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知道是冷嘲自己的激动还是冷笑大家的迟钝。“炖品?你们见过这样的炖品吗?”一边说,她一边用勺子盛了一勺在碗里,吹了吹,和了口,“果然,有枸杞当归香菇和桂圆的味道,但是这碗里……你们看。”

  她用手指点着,“鸡蛋红枣,鸡脚,鸡脯肉……只有这三样,没了!有这么炖汤的么?”

  “这老板有怪癖你又不是不晓得,很正常嘛。”听了吕青青的说法,龚蔚不以为然,“用不着大呼小叫的吓人。”

  “不,青青说的不是这个意思。”王孟恨恨地盯着菜,重复着,“鸡蛋大的红枣,鸡脚,鸡脯肉……枣,胸,手,找,凶手。”末尾几个字,被重重地吐出来,敲击在在场人的心上。

  “找凶手?找什么凶手?弄走四火的凶手?我们怎么知道!”骆丹宁有点着急,“你们不要看到个菜就联想太多好不好,我们跟这私家菜馆的老板无冤无仇的,人家也不至于弄这么邪乎的事情出来啊。”

  骆丹宁把目光落在肖琳身上,希望这个好朋友能认同自己的话,但肖琳摇了摇头,“如果仅仅是炖汤,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可是四火不明不白的消失,打不开的门,联系不到菜馆的人,然后这个菜出现了,加上镜子上的字和留个古怪的规矩……我想,这一切应该不是巧合。”

  气氛一时陷入了沉默,几个人的眼神在房间内混乱的扫射着,但又彼此避开。过了好一会儿,肖琳终于叹了一声气,缓缓的说。“伍枣儿……她叫伍枣儿,曾经是我们的朋友,最喜欢吃鸡脚和鸡脯肉,最喜欢吃炖汤……我想,你们都还记得吧,对吧?”肖琳看着吕青青和王孟,“听到那几条规矩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不对劲了。我想这个菜的意思不是让找四火消失的凶手,而是要找出害了伍枣儿的凶手吧。”其他两个人听了肖琳的话,没说话,也没否认什么,只是很默默地低着头。

  “什么啊?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都不懂,你懂么?龚蔚?”骆丹宁看着周围的人,希望有谁能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龚蔚同样一脸茫然,“伍枣儿是谁啊?到底怎么回事?”

    关注桃子集小说阅读网,获取更多精彩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