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节 (21)

  兰登突然犹豫了。天哪!

  黑煞星得意地笑了起来,无疑是在欣赏兰登惊人的发现。“我本来也不知道杰纳斯怎样进去,但我在车里听到了广播——一个有关撒玛利亚人的报道。”他笑着说道,“罗马教廷将伸出双臂迎接杰纳斯的到来。”

  兰登几乎要向后跌倒了。杰纳斯就是那个撒玛利亚人!这个骗局太不可思议了。光照派的领袖反倒将由皇家仪仗队直接护送到教皇内侍的房间里。可杰纳斯是怎么骗过罗奇尔的呢?罗奇尔是不是也被莫名其妙地卷了进去?兰登感到一阵冷飕飕的。自从在秘密档案馆差点窒息而死之后,兰登就彻底不信任罗奇尔了。

  黑煞星突然猛戳过来,刺向兰登的腰部。

  兰登向后一跳,大动肝火地喊道:“杰纳斯不会活着出来的!”

  黑煞星耸了耸肩,说道:“有的事业是值得人们为之而牺牲。”

  兰登意识到杀手是认真的。杰纳斯来梵蒂冈是执行一项自杀性任务吗?只是一个荣誉问题吗?

  突然,兰登感到身后的墙壁消失了。随着一阵凉风袭来,兰登摇摇晃晃地退向了夜空。这里是阳台!他这会儿明白了黑煞星想要做什么。

  杀手浑身涌起一股力量,猛地刺了过来。把兰登被逼到了栏杆上。栏杆高不过双腿,兰登一下子感到身后空荡荡的。杀手抓住铁棒,斜压在兰登胸前,然后猛地推了一把。兰登的整个人向后翻了过去。在翻下楼的时候,兰登一把抓向栏杆。他倒挂在栏杆上,双脚和一只手都吊在下面……他竭力抓住栏杆不放。

  黑煞星将铁棒举过头顶,赫然出现在兰登上方,狠命地把铁棒砸下来。就在铁棒往上扬时,兰登感到黑煞星的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个光环。在他身后,一团熊熊燃烧的火光不知从什么地方冒了起来……像是一团滚滚而来的火球。

  铁棒刚扬到半空中,黑煞星就松开了手,痛苦地尖叫起来。

  铁棒“当啷”一声从兰登身前坠入夜色中。黑煞星慌忙转过身去,兰登看到杀手的后背被火把灼得起了泡。兰登费劲地爬上来,看到维多利亚此刻正对黑煞星怒目而视。

  黑煞星勃然大怒,尖叫着冲向了维多利亚。兰登一下子跃过栏杆,握紧拳头猛地捅在黑煞星后背上那起泡的伤口上。

  尖叫声似乎回荡在通往梵蒂冈的整条路上。

  黑煞星呆立了好大一会儿,然后痛苦地将后背弯成弧形。维多利亚狠狠地将火把戳到了他的脸上。火把烧到了他的左眼,咝咝作响。他又尖叫起来,双手连忙捂在脸上跌跌撞撞地靠在了栏杆上。兰登和维多利亚同时扑了过去,二人连推带挤,黑煞星向后翻过栏杆坠入夜色中。他们听到了杀手脊柱断裂发出的“喀嚓”声。

  兰登转过身来,一脸困惑地注视着维多利亚。她腰间和肩上的绳子已经松开。她的眼中闪着地狱般的怒火。

  “我可是懂瑜伽术的。”

  就在兰登去天使堡营救维多利亚期间,圣彼得广场聚集着拥挤的人群。罗马教廷迫在眉睫的劫难成了大家最关心的事儿。高高地挂在广场上空的各家媒体的显示屏上此时都在实况转播反物质储存器倒计时的状况——那是直接从瑞士侍卫队的安全监控器上传送过来的——这全承蒙教皇内侍的帮忙。可储存器倒计时的景象对于驱散人群不起任何作用。广场上的人群望着储存器内悬浮的那一小滴液态物质。他们这会儿还看得到倒计时的时间——距离爆炸还有不到四十五分钟的时间。他们还可以留下来观看好一会儿呢。

  尽管如此,瑞士侍卫兵们一致认为教皇内侍义无反顾地把实情告诉天下人,真算得上是明智之举。卡洛.文特斯克教皇内侍已经证明自己是个极具号召力的对手。

  在西斯廷教堂里,莫尔塔蒂主教越来越坐立不安。已经过了11点15分。很多红衣主教还在继续祈祷,但显然是已被当前的情形搅得心绪不宁。某些红衣主教开始用拳头“嘭嘭”地敲起了大门。

  沙特朗中尉在门外听到了“嘭嘭”的敲门声,却不知如何是好。他看了一下表,发现到开门的时间了。罗奇尔上尉早已下过严令,他不发话就坚决不能放主教们出来。敲门声越来越紧密,沙特朗感到一阵窘迫。他想知道上尉是不是把这事儿全给忘了。自从接了那个神秘电话之后,上尉的行为一直都很古怪。

  沙特朗掏出了对讲机。“是上尉吗?我是沙特朗。时间已经过了,能打开西斯廷教堂大门了吗?”

  “那扇大门不能开。我可是已经给你下过命令了。”

  “是的,长官,我只是——”

  “我们的客人马上就到。带几个人上楼,守在教皇办公室门口,教皇内侍哪儿都不许去。”

  教皇办公室里,教皇内侍凝视着火堆,心中默想:主啊,请赐予我力量,施展奇迹吧。他拨弄着木炭,思忖着自己能不能挺过今晚。

  晚间,11点23分。

  维多利亚哆哆嗦嗦地站在天使堡的阳台上,正凝视着外面的梵蒂冈。这个世界上最小的国家人潮拥挤得令人不安,整个国家在纷至沓来的媒体镁光灯下映射出一片白光。令她震惊的是,圣彼得广场上依然挤满了人群!

  “我要回到那里去。”兰登断然说道。

  维多利亚转过了身,满腹狐疑地问道:“回梵蒂冈吗?”

  兰登给她讲述了那个撒玛利亚人的事情,还告诉了她这是怎样的一个阴谋。光照派领袖——一个叫杰纳斯的人竟然要亲自出马来给教皇内侍打烙印。那将是光照派策划的最后一次行动。

  “梵蒂冈内还没人知道这事儿。”兰登说。“我没办法联系他们,再说,那个家伙随时可能到达。在瑞士侍士兵放他进去之前,我得先给他们提个醒儿。”

  说话间,他们站的阳台开始摇晃起来。一个振聋发聩的隆隆声震颤了整座城堡。紧接着一团白光从圣彼得广场射过来,刺得他们眼睛都花了。

  兰登看上去一脸的困惑,说道:“到底什么东西——”

  头顶上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城堡后面突然飞来一架教会的直升机。在他们正上方五十英尺的地方,直升机隆隆地径直飞向了梵蒂冈。直升机在镁光灯的照射下发着亮光掠过头顶时,整座城堡都摇晃了起来。伴随着一团灰尘,直升机落向广场上人群与教堂之间的空地,在教堂楼梯底端降落了。

  “竟然落在了门口。”维多利亚说道。在白色大理石的映照下,她可以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教皇皇宫里出来走向了直升机。要不是那人头戴鲜红的贝雷帽,她绝对认不出那人。“红地毯式的接待,那是罗奇尔。”

  兰登一拳砸在了栏杆上。“得有人去提醒他们!”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维多利亚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说道:“等一等!”她刚刚还看到了一些什么,那让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哆哆嗦嗦地指向了那架直升机。虽然离得这么远,她也绝不会看错。从直升机跳板上下来另一个人……他行动如此独特,肯定是那个人。他虽然坐着,却能毫不费劲地控制前进的方向,以惊人的速度穿过开阔的广场。

  那是坐在电动轮椅宝座上的君王。

  他就是马克西米利安.科勒。

  贝尔维迪宫门厅的豪华装饰让科勒深感厌恶。单是屋顶上的一片金树叶很可能就足以为治疗癌症提供一年的研究经费。罗奇尔带领科勒从残疾人专用坡道绕远路进了教皇宫。

  “没有电梯吗?”科勒质问道。

  “没有电。”罗奇尔指了指周围漆黑的大楼里点着的蜡烛说。“这是我们的搜查战术之一。”

  “毫无疑问,这是个失败的战术。”

  他们来到顶层,然后沿走廊朝教皇办公室走了过去,这时四名瑞士侍卫兵跑了过来,迷惑不解地问道:“上尉,你上这里来干什么?我还以为这个人得到情报——”

  “他只对教皇内侍讲。”

  卫兵们看上去满脸疑惑,却也不敢再问。

  “告诉教皇内侍,”罗奇尔铿锵有力地说,“就说‘欧核中心’主任,马克西米利安.科勒要在这里见他。快去。”

  “是,长官!”其中一名卫兵说着连忙跑向教皇内侍办公室,其他人则站在原地不动。他们看上去很拘谨,打量着罗奇尔说:“上尉,稍等片刻。我们会通报您的客人已经来了。”

  但是,科勒并没有停下来。他突然转过去,操纵轮椅绕过了这些卫兵。

  科勒知道要实现他此行的目的时间很紧迫。他同样知道自己今晚可能要死在这里。但他惊讶的是自己竟然一点儿都不担心。他情愿付出生命的代价。他的一切都被某些如文特斯克教皇内侍一样的人摧毁,为此他这一生忍受了太多的痛苦。

  “先生!”卫兵大叫着冲到他面前,在走廊里站成了一条直线。“你必须停下来!”其中一名卫兵侧向抬起胳膊,挡住了科勒。

  罗奇尔走上前去,一脸歉疚地说道:“对不起,科勒先生,稍等一下。未经通报,谁也不能进入教皇办公室。”

  科勒意识到在罗奇尔看来除了等待别无他法。好吧,科勒心想,我们就等着。

  科勒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冷眼凝视了一会儿。今晚我可能因宗教而死,他心想,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有那么一会儿,科勒似乎又回到了十一岁,他病倒在床上,感觉像是躺在火炕上一样,难以想象的疼痛折磨着他的身体。父母在他床边已经跪了整整两天,他们一直在祈祷。却不丝毫不理会医生的警告,医生说再不用药孩子可能会瘫痪,但科勒的父母是上帝的虔诚信徒,根本不相信医学。在小马克斯感到自己快要死去时,一个一直在他家坚持坐了两天没走的医生趁小马科斯的父母睡着时偷偷给他注射了英格兰产的一种新药。几分钟后,马克斯就感到血管内似乎注入了某种神奇的力量,疼痛渐渐消失了。烧退了,他的父母声称这是上帝的奇迹。但是,当情况表明孩子变成了残废时,他们变得非常沮丧。他们推着孩子去教堂咨询牧师。牧师难过地说:“看来他不够忠诚,上帝因此惩罚了他。”

  “科勒先生?”这是那位先跑开的瑞士侍卫兵的声音。“教皇内侍说同意接见你。”

  科勒咕哝了一声朝走廊尽头加速而去。“我要单独见他。”

  “不可能,”卫兵说道,“没人——”

  “中尉,”罗奇尔咆哮道,“会面将按科勒先生的意思办。”

  那名卫兵露出了明显的怀疑目光。

  在教皇办公室门外,罗奇尔允许卫兵在科勒进门之前对其进行常规性的检查。他们手提式的金属探测器对科勒轮椅上的众多电子仪器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他们没发现粘在轮椅下面的左轮手枪,也没收走另一样东西……科勒知道那件东西将使今晚一连串的事件有个令人难以忘怀的结局。

  科勒进入教皇办公室的时候,文特斯克教皇内侍独自跪在一堆快要熄灭的火堆旁祈祷着。教皇内侍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科勒先生,”教皇内侍说,“你来是为了让我殉教吗?”

  兰登与维多利亚急忙冲向梵蒂冈,那条被称为“密道”的狭窄地道在他们面前延伸开去。兰登一边跑一边翻来覆去地琢磨那些变幻莫测而又让人迷惑的情形——科勒,杰纳斯,黑煞星,罗奇尔……第六块烙铁?你肯定听说过第六块烙铁。

  “科勒不可能是杰纳斯!”维多利亚在高架渠内边跑边断然说道,“这不可能!”

  “不可能”这个词,兰登今晚早就不说了。“我不知道,”兰登在两人朝前跑时大声说,“科勒有种非常严重的怨恨心理,还有某种重大的影响力。”

  “这次危机让‘欧核中心’看起来像头怪物!马克斯可从不会给‘欧核中心’抹黑!”

  兰登知道,由于光照派坚持扩大事态,“欧核中心”今晚一度遭到了公众的强烈质疑。可是,他不确定“欧核中心”的名誉到底受到了多少损害。来自教会方面的批评对“欧核中心”而言并不新鲜。实际上,兰登越想就越觉得这次危机可能反倒让“欧核中心”受益。假如这个游戏只是为了引起公众的注意,那反物质就成了今晚头彩的赢家。地球人可都在谈论着这件事儿。

  “你知道营销大师P.T.巴纳姆这样说过,”兰登扭头喊道,“‘我不在乎你怎么说我,只要拼对我的名字就行!’我敢说等着发放反物质技术使用许可证的人已经偷偷排起了长队。到了午夜,他们看到反物质的真实威力之后……”

  “真不合情理,”维多利亚说道,“公布科学成果并不是要展示它的杀伤力!对反物质而言这太可怕了,相信我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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